唐臣操盘录 之 康国基金局（4-3）：暗网

论坛结束后，房玄龄在会场外的走廊上看到了狄仁杰。

狄仁杰没有离开。他站在消防通道旁边，正在翻文件。他翻文件的动作——左手托着文件夹，右手食指从下往上推纸张，每次推的时候会停顿半秒——让房玄龄愣了一下。

这个翻页的动作，跟唐朝刑部核验卷宗时的手势一样。

"狄先生。"房玄龄走过去。

狄仁杰抬头。房玄龄没有先说话，只是往墙边靠了一步——身体自然找到了一个支点，腰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是唐朝官员听政时的站态。康国没有人这么站。

"您是——"

"刚才坐在后排的。听了您的发言。"房玄龄伸出手，"您跟武曌的对话——数据部分我没全听懂，但您问那句话的方式，让我想起一个人。"

"谁？"

"唐朝有个人——叫魏征。也像你这么说话。证据不够的时候不扣帽子，但会把数据推到对方面前，等他自己解释。"

狄仁杰的手指停在文件中缝上。

"您对唐朝很熟。"他说。

"略知一些。"

"哪个领域？"

"太宗朝为主。贞观年间。"

狄仁杰合上文件夹。"贞观年间——那是房玄龄、杜如晦的时代。"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睛直接看着房玄龄的眼睛。不是提问。是试探。

房玄龄回看了他三秒。这个男人的眼神——怎么说呢，是审讯者的眼神。不是恶意的，但很深。像是已经观察你很久了，在等你自己说出答案。

"您姓狄。"房玄龄避开了刚才的话题，"狄仁杰。这个名字在唐朝历史上也有一个——"

"有一个。"狄仁杰截住他，"武则天时期的重臣。断案闻名。"

"您连武则天都知道。"

"读过书。"狄仁杰的语气忽然降了半度，"狄仁杰和武则天——他当了她的宰相。但他们的关系，不是简单的君臣。"

房玄龄没有追问。他换了个话题。

"武曌的案子——您有多大把握？"

"三成。"狄仁杰干脆利落，"数据关联度高，但证据链不完整。最主要的问题——我找不到动机。让她的人去推高场内价格好让她卖出底仓？逻辑上不成立。她持有底仓，只要有溢价——不管谁制造的——她都可以卖出置换。不需要专门雇人来推。而且她一年一百七十次套利，如果每次都有人配合，那个IP地址段应该在每一次都有痕迹。但只有这三次有异常。"

"所以——"

"所以可能不是她压的。可能是有人在利用她——利用她的高调，把操纵行为的注意力转嫁给她。她只是替死鬼。"

"你觉得是谁？"

"不知道。但我现在有两件事要查。"狄仁杰竖起两根手指，"第一，那个IP地址段背后的真实控制人是谁。第二——"

他顿了顿。

"上京爱方得科技有限公司。"

房玄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"你认识这家公司？"

"听过。"房玄龄说，"向奇创立的，做基金投教的。纯公益性质。"

"纯公益。"狄仁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"问题是——他们最近惹上了一堆麻烦。匿名举报，宣传物料被破坏，网上莫名出现一堆负面帖文。举报内容说他们'打着公益旗号搞变相营销'。但我查过他们的所有公开资料——没有找到一个违规点。"

"所以你觉得有人在搞他们？"

"不是觉得。"狄仁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，"你看这个。"

纸上是几篇网帖的截图。标题写得很有煽动性——"揭秘公益骗局""投教背后的利益链"——但正文内容语焉不详，引用的证据全部是"据相关人士透露""据资深从业者分析"之类的套话。

"这几篇帖子，发布于同一周的周五晚上。发帖时间差不超过十五分钟。IP归属地——集中在同一个城市。"狄仁杰把纸折好放回文件夹，"巧合的概率——接近零。"

房玄龄想起了杜如晦茶室里说的那句话。

"两个戴眼镜的中年人——一个捡了画像，一个拍路演。有人在找我们。"

有人在找。而且找的人，可能不止"我们"——还有爱方得。

"狄先生，"房玄龄说，"这个周五晚上——你有空吗？"

"有。"狄仁杰看了他一眼。"你那边的信息，我也想听听。"

"好。有一家青藤茶馆——"

"我知道那家。"狄仁杰打断他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半个微笑，"你们上次周三晚上八点去的时候，服务员添了六次水。我们选后门进去。"

房玄龄愣了一秒。

然后他反应过来了。周三晚上，他和郭子仪、杜如晦在青藤茶馆坐了三小时，服务员添了六次水这件事——狄仁杰怎么知道的？只有一种可能:他一直在调查他们。或者调查武曌的过程中，顺便查到了跟武曌没有直接关系但行为异常的一群人。

"下周监管局内部有个培训，"狄仁杰走到电梯口，回头说了一句，"我要给新入职的稽查员讲'老鼠仓'——就是基金经理拿客户的钱给自己抬轿子。如果你那几个唐朝朋友有兴趣——"

"讲课还是查案？"

"两个都算。"狄仁杰按下电梯，"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"

电梯门合上。

房玄龄站在原地。走廊里空调嗡嗡响。远处会场的散场人流还没涌过来。他忽然觉得——这个叫狄仁杰的人，跟他来到康国后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他不是来相认的。他根本不需要相认。他只需要确认你值不值得信任——然后直接进入工作状态。

而且他查的案子——老鼠仓、内幕交易、网络造谣——跟杜如晦在数据库里发现的"贞观归来人"、跟郭子仪捡到的名片、跟爱方得莫名被黑——全都连起来了。

不是巧合。

有人在暗中织一张网。而这张网，正在同时罩向穿越者和爱方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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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四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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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知识点小结:

- LOF底仓套利:溢价方向卖出现有份额+场外申购等量回补，T+0锁定价差；折价方向场内买入+场外赎回旧份额置换，需垫付闲置资金等赎回到账。

- 分级基金套利:上折/下折触发的定价偏差，A类保本B类加杠杆

- 套利原理:市场信息不对称→不同市场同一资产价格不同→低买高卖

- 套利合规边界:底仓套利本身合规——利用的是公开价差。操纵行为是另一回事：集中买入制造溢价诱使他人出货，或散布虚假信息改变价差方向，均属违规。

- 双向类比:

- 古人→现代:长安洛阳帛价差→LOF折溢价套利

- 现代→古人:底仓置换→回看张仁的两市贩帛(用"虚拟驴子零损耗"类比——底仓套利不需要运输，只在两个价格之间搬一次)

- 监管视角:数据关联≠证据链完整，IP地址段追溯、发帖时间差分析。动机分析是关键——如果被质疑方即使没有配合也能完成操作，则共谋推论不成立。

爱方得 aifund.club 康业晓